「有人在上吊」和「组织成员出现了」这两条爆炸性消息在他脑子里不停地重播回放,导致他整个人都像死机了一样僵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身后灰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在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江户川柯南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不行,得先救下他——」
「啊,是那天在米花大饭店见过的小孩子,」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侦探社的茶水间方向传来,红铜发少年端着两杯茶站在不远处,很自然地从太宰治身旁走过去,脸上浮现出了回忆的表情,「好像是叫柯南?」
「哎?」江户川柯南往前冲的步伐硬生生被止住了,他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有些懵,「f的那个织田哥哥……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织田哥哥!请你救下这个人!」
「救下他……?」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顺着柯南的视线看过去,恍然大悟,「太宰吗?不用担心,太宰说他只是在进行颈椎治疗而已。」
江户川柯南:「没错!再不救下他的话这个孩子马上就——什么?」
他仿佛有那么一秒钟失去了语言:「进行什么治疗?」
「颈椎治疗,」织田作之助把茶水放到了桌子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虽然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危险,但是太宰说对颈椎很有好处,所以没问题——」
与此同时,吊在天花板上的鸢眸小孩头一歪,半张开嘴,一缕白魂从他嘴里悠悠幽幽地飘了出来。
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啊,这个好像很危险。」
江户川柯南:「正常人应该都知道这种行为很危险吧?!」
「抱歉。」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说道,然后同时迅速解下了太宰治颈边的绳套,将他放在沙发上。
一大一小两个头凑在太宰治脑袋边仔细观察。
「还有呼吸。」
「……太好了。得赶快打给救护车才行。」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但是指尖刚刚触及手机冰凉屏幕,某个念头就升了起来,让他整个人陷入了冰窖之中。
灰原刚刚在门口说「这个人是组织成员」,他原本以为指的是吊在天花板上的鸢眸孩子,但是仔细一想,在灰原说完那句话以后,f的新人搜查官织田作之助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那组织的成员……到底是……?
少年带着疑惑的声音从江户川柯南身边传过来:「柯南,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江户川柯南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干笑着往后挪了一步,从不远处玻璃橱柜的反光里看到了门边那一小块没有藏好的衣角,「为什么织田哥哥会在这里呢……?」
同时,他迅速用余光扫描着侦探社。可恶,偏偏这种时候,侦探社一个人也没有吗?!
「因为遇到了麻烦的事,所以就来找侦探帮忙,」织田作之助一边说,一边伸手探向了柯南的头,「你怎么了,脸色很差,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什么……那个……」
眼见对方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额头,江户川柯南仿佛触电一样麻到了头发尖,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硬的状态中,「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咳——咳咳!」
在江户川柯南内心里的那条线紧绷到即将断裂的那一瞬间,身旁沙发上突然传来了小声的咳嗽声,他下意识地看过去,鸢眸小孩捂着嘴咳了好几下,然后可怜兮兮地扯了扯红铜发少年的衣服。
「口渴。」
太宰治沙哑
道。
织田作之助探向江户川柯南额头的手停了下来,转身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了茶水:「泡好之后放入了冰块,现在应该不烫了。」
太宰治眯起眼睛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真的哎,很适口的温度!……我开动了。」
他仰起头一口气喝光了一杯茶,背后仿佛冒出了幸福的粉色泡泡:「很好喝哦!」
织田作之助神色柔和了下去,他看着太宰治颈边的乌青,困惑地问道:「刚刚那个是颈部疗法吗?总觉得很危险。」
「嗯!对颈椎有起效哦!」太宰治喝了一杯水,精神瞬间好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跟织田作之助安利,「在治疗的同时还能让人有轻飘飘、头重脚轻一样上天堂的感觉!我超级推荐的!」
织田作之助露出了思考的神色:「这样啊,以前我都不知道,看来以后要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才行。」
「……那个上天堂的感觉很明显是快死了吧?!」
江户川柯南捂住额头,把太宰治的脸扳向自己,严肃地问道,「那个治疗法是谁告诉你的?很危险的,会死人的啊!」
「是这样吗?」
太宰治用一种及其无辜的,宛若摇摇欲坠小白花一样的语气可怜道,「是中也跟我说的哎,难道说中也是那种会随便骗人的家伙吗?呜哇好可怕。」
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
紧接着,暴怒的声音和什么东西‘咻"的飞过来的破空声一起传进了他的耳朵,下一秒,一坨被裹成球的黑白制服被扔到了太宰治脸上。
「唔、呜!」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了这种东西啊太宰混蛋?!」
太宰治把衣服从自己脸上扒下来,迅速埋进织田作之助的怀里,仿佛很害怕一样的哀嚎两声,然后才偷偷摸摸从江户川柯南身后探出半个头,表情可怜:
「呜哇……中也好凶,织田作真的要把我交给他吗,会死的哦,说不定等你离开我就会被他煮成肉汤喝掉了!」
织田作之助不太熟练地安慰着他:「别怕,他只是——」
中原中也浑身冒着黑气打断他:「谁会喝你做成的肉汤啊!那种东西喝下去了也只会拉肚子而已,厕所才是你最终的归属!」
太宰治迅速把头重新扎进了织田作之助的怀抱:「啊织田作中也他好可怕——」
「请不要这样,」织田作之助抬起头,迟疑道,「他只是个稍微有些调皮的小孩子而已。」
中原中也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挤出声音:「……你这家伙,到底对他有多深的滤镜啊!?」
中原中也脚边,三花猫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跳上桌子,在牛肉猫饭旁巡逻了一圈,伸出猫爪碰了碰江户川柯南:「喵?」
运动服的小学生僵硬的将视线移过去,僵硬的解释道:「啊老师,那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老师好像不喜欢吃小鱼干,所以特意拜托安室哥哥做了没有鱼肉的猫饭。」
三花猫很开心的摇了摇尾巴:「喵呜!」
江户川柯南揉了揉混乱的头,只觉得今天从靠近侦探社后就开始变得不幸。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中原中也肯定不是组织的人,在这段日子里,灰原哀偶尔也会跟出门办案的中原中也撞上,但是灰原除了觉得对方是个危险人物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这两个人到底谁是组织的人?」
江户川柯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降温冷静下来,「如果是织田,那就糟糕了,虽然是f的新人,但织田似乎和知道赤井先生假死的卡迈尔搜查官走得很
近,说不定会察觉到假死的真相。」
他的视线看向了鸢眸小孩,对方正缩在织田作之助怀里和中原中也吵架,言语中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江户川柯南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知道他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
「……对了!他说话的方式不符合这个年龄!」
这么一想,中原中也的态度本身就说明了这件事:虽然中原中也脾气算不上好,但中原中也跟侦探社的其他人相比已经算得上是尊老爱幼,对小孩子的语气更是要比其他人温柔得多(森鸥外不算在此列),绝对不会是这样一幅暴躁到想把小孩子扔出窗外的样子。
「aptx-4869。」江户川柯南脑子里冒出了一串字符,他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难道说,这个人也是吃下药之后……?」
这时,柯南身旁,织田作之助总算劝住了暴怒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姑且在红铜发少年不赞同的眼神下安分了下去,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余光瞥到了一旁运动服小学生凝重的表情。
「怎么了?被中也吓到了?我也觉得!这种侦探没有被投诉下岗真是奇迹,难道说有后台保护吗?世风日下啊,对吧,」
鸢眸小孩往旁边一歪,与江户川柯南的距离顿时缩小,运动服小学生清楚地听到了对方丝毫没有遮掩的声音,「工藤新一君。」
江户川柯南:「……!!」
那种被蝮蛇盯上毛骨悚然的粘腻危险感迅速从尾骨攀爬到大脑中枢,本能支配着他迅速抬起手,同时打开麻醉表开始瞄准。
但下一秒,麻醉表玻璃表盘被对面的鸢眸小孩早有预料一般轻飘飘地压了下去:「明明是初次见面,这样还真是失礼……不用这么害怕也可以嘛,编外侦探先生,我也是刚刚才背叛组织哦~一路从大阪逃到这里,超级刺激呢!」
江户川柯南:「……哎?」
「本来是用不着背叛的,待下去的话说不定能挖到更好玩的东西然后一起打包送给织田作……中也跪下来求我的话也不是不能分一点功劳给你哦。」
中原中也声音充满愤怒:「谁稀罕啊!?」
太宰治吐了吐舌头,小心的从偏高的沙发上滑下来,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挡住了光源,鸢眸小孩脸上布满了阴影:「但是那个组织的手稍微有点伸得太长了。」
下一秒,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活泼又阳光:「所以我就把我查出来的实验室全部炸掉了!哎呀,本来还可以拿来逗逗中也的,真遗憾啊。」
江户川柯南内心的怀疑还没有升起来,就听到旁边的新闻频道主持人一脸严肃地播报全国数地多个建筑物发生不明爆炸的消息。
变小的高中生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