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剑阁,掳桑手上的茶杯坠落,他看着厅中的棺材,看着玉虚站定的样子。
玉辰拍拍棺材,「巫祝这一生,最幸福的地方就是这里。让她进入清风祠堂吧。」
玉归魂看着掳桑:「有什么要说的吗?」
掳桑低头片刻抬头,走下,来到棺材前手扶棺身,绕着它走了三圈,停下扶胸一礼:「臣,敬请巫祝原谅,不能入清风祠堂。」
说着手上的古戒指转动,将棺材收进了戒指里。
「她是魔宫的巫祝,决不能将死讯传出去。」掳桑道。
玉辰看着他,默然无语。
玉归魂道:「她——也是你的妻。」
「没有过门。」掳桑面色不改。
此言不久,他命人将棺材带到后院深林下葬,玉归魂,看着他从衣袖里取出羌笛吹奏,相识一场,像是在送别柳祝梅一场
——岁月如歌,踏步且行,走好,那美丽的女子,那守候众生苍灵圣巫大人!
祭奠、默哀。
正午,掳桑看着玉归魂,看着他吩咐人将一桌子饭菜摆上,又亲自尝了一遍。掳桑,依旧是那么静,微微一笑道:「归魂,你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我又不会继任阁主。」
「为什么?」玉归魂停下。
「巫祝是魔宫的人,从与她相遇便已注定,当时承诺,我一辈子会是魔宫圣巫,如今,巫祝死了,我便是魔宫圣巫的继承人。」掳桑道:「我与祝梅虽是交易,才结成的假夫妻,此事却也是我这一生对她的亏欠。」
「你,就一点也不爱她吗?」玉归魂道。
「谈不上爱与不爱,我与鬼王之间的恩怨太深。心里,永远住着一个凤流苏。要如何,容纳一个柳祝梅?」
闻言,玉归魂回想起,辰时,玉辰说的话:深林树下,墓碑,柳祝梅之墓,却没有立身份。
那时玉辰说:「柳祝梅,或许只有这样才有人记得。没有巫祝之身,没有玄神后裔之份,谁的妻也不是,这样,她才能真正脱离苦海吧。」
玉归魂当时还特意问过玉虚的去向,玉辰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东面客房,沉沉的,张开眼睛,他坐起身来,望着,那只穿了一层破衣的人,看着那人沉沉入睡着。云剑寒轻轻起身,将对方扶倒,入榻。
「莫非.......昨夜,他照顾我一夜?」云剑寒脑海里忽然飘出这样一句话。
想想后,自觉不可能,摇头作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云逍遥,你这个混蛋给老子开门。」
云剑寒闻声皱皱眉,转身轻手轻脚的下榻,随意拽了一件披风披上,便去开门。
门开,胖子一拳打来,云剑寒侧头避过,抬手抓住,凝神皱眉。
胖长老反开心起来,猛地抱上去:「好儿子,乖儿子,你终于醒了。那该死的逍遥都说过,将你送给我,却还返悔。」云剑寒怔怔无语,回想起云逍遥之前的话,再一听胖长老的话,不时间,心头一紧,没来由的抽痛,让他身体一软,
倒在胖长老怀中。
「二老你真会惹事。」云逍遥扶着额头,坐起身来,一手拄着榻一手扶着头,「清早不让人安宁。」
「清早?」踏入门中,独孤离轻笑:「我看你是睡糊涂了。现在已经是午时!」
云逍遥倒不是很在意时辰,合了合破衣。提起太极剑,摇晃着身子走到他面前:「独孤离,你的宝贝徒儿,昨天跟我说了云门的事。」
「你如何决定?」独孤离走入房中,到榻边重新拿起云剑寒那件外袍,给云逍遥丢过去:「你要是去,
也不要破衣烂衫的去。」
抬手接下,云逍遥转身穿好重新看回他道:「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云门,是要去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逍遥,他还是我儿子,你不准反悔。」胖长老死死抱着云剑寒。
云逍遥微微一怔,「......我,几时说反悔了?我与他有什么关系么?」
「......」独孤离心知,这人又忘记了之前的事。
于是,心中编出一段话,在他耳边半真半敷衍的道:「你和剑寒在一起那么久。我以之前,你对胖长老的承诺,告诉他,你和剑寒的关系,二老一直觉得你反复无常,觉得你很混蛋,所以这才气冲冲地前来讨要说法。」
云剑寒抽了口气,醒转过来,正好听到对话。
只是用一种很迷茫的眼神,看着独孤离。独孤离感应到时,惊讶的发现,自己无法与这少年解释清楚。
胖长老反关怀的道:「乖儿子,你没事吧?突然昏厥,吓坏爹爹老子。」
「......」云剑寒看着二老:「既然如此,二老爹爹扶我起来吧。云门的事情,不宜耽搁,所有人都出去,二老爹爹服侍我换衣。」
「好,好儿子,你认我了?」胖长老心头大喜,后来拍拍脑袋道:「不行不行,乖儿子,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服侍你......」他边说边看向云逍遥,出手拦下道:「他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为此,独孤离只好言听计从的退出去。
云逍遥发呆片刻:「二老,你,糊涂了么?我们俩大男人怎么服侍他?」
「莫非,还要女子不成?」云剑寒淡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莫非道长没听过?」
云逍遥微微一怔:「男女授受不亲?」他不由皱眉:「你,你这话哪里不太对呀!」
感知上,告诉他,云剑寒话中有话。却,察觉不到,话中含义是在责怪他。
云逍遥一时脑中乱成一团,骂道:「臭小子,你是在骂我呢?」
「噗嗤!」一声,云剑寒不由笑出声来,「出去,你们都赶快出去,我要换衣了。」
「不必出去了!」二人竟然同声:「收拾他!」说着竟然是一起去扒少年的衣裳。
如此愉快的场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那柳祝梅不仅是陆醒的奶娘,更还有一个人曾说:「——无论如何,您还是我的母亲。」